根據紅塔證券(601236.SH)4 月 2 日公告,翟栩的合規總監任職資格已獲監管核準,正式走馬上任。值得關注的是,翟栩是一名金融女將,今年滿 55 周歲,達到退休年齡。一個月前,她的職務剛剛發生調整——由財務總監、董事會秘書轉任首席風險官,并在此輪調整中兼任合規總監。
此番人事變動并非孤例。同一批共有 7 名高管職務發生調整,超過一半的核心管理層 " 換崗 ",堪稱一次大洗牌。而在調整之前,紅塔證券高管團隊的 " 老齡化 " 問題較為突出—— 7 名高管中有 6 人年齡在 50 歲以上。本輪調整雖然引入了年輕血液,但仍有部分高管面臨到齡退休,團隊的更新換代或尚未完成。
人事換防恰逢公司 2025 年業績出爐。在自營、經紀、投行等業務推動下,紅塔證券營收、歸母凈利潤分別同比增長 37.76% 和 58.84%。不過,公司依然依賴自營投資業務,該板塊收入占比超過 7 成,過去幾年波動較大,幾乎直接決定了整體業績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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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年老將告別 " 賬房 "、執掌 " 風控 ",
高管洗牌迎年輕 " 血液 "
翟栩出生于 1971 年 11 月,到今年 11 月就滿 55 周歲,在臨近退休的年齡,擔任公司首席風險官、合規總監兩大重任,一方面體現出公司對其專業能力與經驗積淀的高度信任,另一方面也讓市場疑問,這是否為公司管理崗位過渡性的安排。
1993-2021 年期間,翟栩先后在中國工商銀行云南省信托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金旅信托投資有限公司任職,從事財務管理工作;2002 年 1 月加入紅塔證券,自此開啟長達 24 年的紅塔生涯,從事的大多是財務、合規工作,還擔任過職工代表監事、資金財務總部總經理。
2023 年 8 月升任紅塔證券財務總監,同年 10 月兼任董事會秘書。今年 2 月 27 日,紅塔證券公告稱,翟栩卸任財務總監、董秘,轉任首席風險官、合規總監。翟栩曾經擔任過合規法律部總經理、黨群工作部(紀檢監察部)主任,長期擁有財務、合規條線的經驗,從履歷來看是可以勝任新角色的。
不過,翟栩的職務變動并非個例。同一份公告中,紅塔證券共有 7 名高管發生調整,超過核心管理層的一半,堪稱一次 " 大換血 "。
翟栩職位調整之后,饒雄將卸任首席風險官、合規總監,不再在紅塔證券任職,而是轉任控股子公司紅塔紅土基金的董事。
圖源:罐頭圖庫
黃蒼梧卸任副總裁、首席信息官,轉任總審計師,為公司新設立的崗位,為了進一步強化內部控制體系。和翟栩一樣,黃蒼梧也出生于 1971 年,也是紅塔證券 24 年老將,2023 年 8 月升任副總裁,同年 10 月兼任首席信息官,是一位從技術條線成長起來的復合型高管。此番由首席信息官轉任總審計師,專業跨度頗大,同為內部監督與風控條線,其技術背景能否在審計信息化、數據審計等方面發揮優勢,有待觀察。
公司副總裁周捷飛則接過了財務總監一職。出生于 1974 年的周捷飛是一名證券老將,此前在西南證券(600369.SH)任職 13 年,2012 年 8 月加入紅塔證券任經紀業務部總經理,2016 年 5 月升任副總裁,是一位業務干將,從過往履歷來看并無財務方面的管理經驗。
聘任嚴然為副總裁,和上述其他幾位高管不同的是,嚴然是一位 " 空降兵 ",此前擔任的是建元信托(600816.SH)投資總監。
畢文博卸任了證券事務代表,接過了董事會秘書一職,躋身高管序列。出生于 1987 年的畢文博,是紅塔證券為數不多的 40 歲以下高管,在 2017 年加入紅塔證券之前曾在中國銀行(601988.S)、廣發銀行任職 8 年。
聘任葉標松擔任公司首席信息官,和嚴然一樣,也是 " 空降兵 ",此前擔任的是中山證券運營總監,具有豐富的信息科技從業經驗。
除了以上 6 位高管,紅塔證券還提拔了許夢澤為證券事務代表,此前擔任的是紅塔證券董事會辦公室主任助理。
證券事務代表不在高管序列,如果不算該職位,本輪紅塔證券共有 6 名高管職位發生調整,占 10 人高管團隊的 60%,調整幅度不可謂不大。
紅塔證券此前向 " 券商中國 " 解釋,此次調整統籌考慮了部分高級管理人員即將到齡退休等實際情況,并根據業務發展需要和個人專長對相關人員的職務進行了科學安排,有利于公司整合內部資源、提升管理效率,實現管理崗位的有序銜接與平穩過渡。
此前紅塔證券高管成員年齡普遍偏大,根據 2024 年年報,包括當年離任的副總裁龔香霖在內,8 名高管中有 7 名在 50 歲及以上。這在上市券商中并非個例,很多大型國企背景的金融機構高管年齡都偏大。
本輪高管洗牌后,新引進的兩名高管嚴然(47 歲)、葉標松(39 歲)以及新升任董秘的畢文博(39 歲),為高管團隊注入了更年輕的血液。不過,包括翟栩在內,董事長景峰(58 歲)與女副總裁楊海燕(54 歲)均接近退休年齡,高管團隊的換防或尚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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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管違約與高管腐敗暴露隱患
隨著新任首席風險官與合規總監的上任,紅塔證券的風險管理體系迎來了關鍵調整。
從近兩年的監管處罰記錄來看,紅塔證券的罰單數量較少,表明其在業務規范性和風險管理方面整體較為合規,風險管控水平處于可接受范圍。但此前資管產品違約與兩任董事長先后 " 落馬 " 事件,則反映出公司在合規執行深度、公司治理有效性及高管道德風險防范等方面仍存在深層隱患。
2025 年 9 月,一則消息震驚市場:紅塔證券及其法定代表人、總裁沈春暉被北京金融法院下達限制消費令。起因是公司旗下 " 紅鑫 2 號 " 資管計劃涉及的一筆數千萬元的債券質押式回購交易糾紛,該糾紛源于 2020 年 " 華晨債 " 違約。
雖然紅塔證券澄清,仲裁裁決的付款義務主體是資管計劃而非公司本身,且 " 限高令 " 隨后被撤銷,但此事仍引發了外界對公司資管業務風險管控能力的質疑。作為管理人的券商,其內部資金劃轉流程是否存在漏洞,也成為了爭議焦點。
中國金融智庫特邀研究員余豐慧認為,此類事件有可能通過其他方式間接影響公司,比如減少管理費收入,因為這涉及到投資者對公司管理能力的信任問題。在金融服務行業,一旦聲譽受到損害,潛在客戶流失的風險就會增加,進而影響到長期的業務增長和市場份額。盡管公司在聲明中強調不會對經營構成影響,但實際情況可能更加復雜。
此外,2025 年紅塔證券前兩任董事長均因受賄等行為被判刑及提起訴訟的案件引發市場關注。
2025 年 1 月,前董事長李劍波(任職時間:2016 年 -2021 年)因受賄罪被一審判處有期徒刑五年零六個月,并處罰金 60 萬元。犯罪事實是,2011 年至 2019 年期間,李劍波利用擔任紅塔集團副總裁、合和集團總經理 / 董事長、紅塔證券董事長等職務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 267.71 萬元。
2025 年 4 月,前董事長李光林(任職時間:2006 年 -2016 年)因涉嫌受賄罪、違法發放貸款罪被檢察機關提起公訴,案件正在審理中。
2006 年 3 月至 2023 年 12 月期間,李光林利用擔任紅塔集團副總裁、云南中煙副總經理、紅塔證券董事長等多個職務便利,為他人在發放貸款、項目開發、職務調整等方面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數額特別巨大;同時違反國家規定發放貸款,數額特別巨大。
兩任董事長均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并收受財物,屬于高管腐敗案件,均暴露出紅塔證券在高管權力監督制衡方面存在較大漏洞。這一局面,正直接指向新任合規總監、首席風險官翟栩的核心職責——構建權力監督的 " 防火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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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利潤大增近 6 成,
自營業務收入占比超 70%
高管洗牌的同時,紅塔證券交出了一份頗為亮眼的成績單:2025 年實現營業收入 24.34 億元,同比增長 37.76%,歸母凈利潤 12.14 億元,同比增長 58.84%。
受市場環境推動,自營、經紀、投資銀行等業務均實現增長,其中經紀業務手續費凈收入同比增長 24.83% 至 2.62 億元,投資銀行業務手續費凈收入同比增長 231.71% 至 1.38 億元。
成本壓降同樣顯著,營業支出為 8.61 億元,同比減少 0.63 億元,降幅 6.86%,推動利潤大漲,主要因股票質押式回購業務風險項目處置收回,以及收回前期已全額計提壞賬準備的應收墊款,信用減值損失同比減少 0.73 億元。
不過也有項目表現不盡人意,資產管理業務連續五年縮水,手續費凈收入僅 933 萬元,同比下降 61.38%;因其他債權投資規模及票息率下降,利息凈收入同比下降 7.97% 至 3.8 億元。
從紅塔證券的業務板塊來看,自營投資無疑是最重要的業務,堪稱公司業績的壓艙石,包括股票投資、固收投資、創新與衍生品投資、新三板做市投資、股權直投與另類投資五大領域。2025 年自營投資業務收入 17.48 億元,同比增長 28.04%,占營業總收入的 71.83%,較 2024 年下降 5.46 個百分點,但依然維持高位。
自營業務利潤 16.5 億元,同比增長 28.6%,占利潤總額的 105.11%(部分項目虧損)。
來源:紅塔證券 2025 年財報
在已披露 2025 年財報的 26 家 A 股上市券商中,紅塔證券自營業務收入(統計口徑:投資收益 + 公允價值變動收益 - 對聯營企業和合營企業的投資收益)占營業收入的比例最高,為 66.69%,與之相對的是,經紀業務手續費凈收入占比僅 10.78%,位列倒數第二。
從過去幾年來看,紅塔證券自營業務收入及占比波動較大,甚至直接決定公司整體業績的好壞。比如 2022 年自營投資業務產生虧損,就導致當年整體營收及利潤均降至近年來最低水平。
余豐慧指出,紅塔證券過度依賴自營投資業務存在較大風險,因為市場波動可能導致收益不穩定,甚至虧損。此外,財富管理和機構服務業務占比較小表明公司的業務結構不夠多元化,缺乏抵御市場變動的能力。
隨著高管團隊洗牌、年輕力量加入,新任首席風險官、合規總監翟栩能否將風險與合規管理嵌入業務擴張之中?公司能否打破對自營投資的過度依賴,實現多條腿走路?仍待時間檢驗。